“国际人权与刑事司法改革研修班”综述

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与联合国开发署、荷兰政府和中国商务部合作于2003年11月21日在北京举办“国际人权与刑事司法改革研修班”,该班系“刑事审前程序改革示范项目”的内容之一。此次研修班历时一周(11月21日~11月27日),具有授课教师层次高、学员素质高、讲授内容前沿化的特点。本次研修班由我校终身教授陈光中先生、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主任樊崇义教授、诉讼法学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宋英辉教授、诉讼法学研究中心杨宇冠教授,以及美国大使馆法律顾问柏恩敬教授主讲。在学员的成分上,有天津大学、辽宁大学、东北师范大学等高校系统的36人,其中教授3人,副教授13人;法院系统有11人,其中院长、庭长5人;检察系统有22人,其中有检察长、处长、科长等16人;公安系统有5人,其中有局长、副局长4人。在授课内容上,由参与刑事诉讼法再修改并多次出国考察的资深专家讲授国际人权标准与我国刑事司法改革的相关内容,并由美国驻华大使馆法律顾问、联邦检察官来讲授国外刑事司法制度,具有国内与国际相结合,国际标准与立法相结合的特点,反映了刑事诉讼的前沿理论。 

2003年11月21日上午,研修班举行了简短的开幕仪式,荷兰驻中国大使馆一等秘书皮尔妮女士、中国商务部国际合作中心蒋玲媛处长、联合国计划开发署项目经理吴晓晖先生以及我校终身教授陈光中先生、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主任樊崇义教授、诉讼法学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宋英辉教授、诉讼法学研究中心杨宇冠教授等出席开幕式。开幕式由杨宇冠教授主持。樊崇义教授致开幕词,首先对项目资助方表示感谢,然后简要介绍了刑事审前程序改革示范项目的内容,如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在第一次讯问时律师在场的值班试点,录音录像制度等。樊崇义教授指出,本次研修班讲授的内容能够把联合国的刑事司法准则特别是最低标准与我国的立法、司法结合起来,推动我国的诉讼制度改革和民主法治进程。接下来,皮尔妮女士、蒋玲媛处长和吴晓晖先生也分别代表各自的机关讲话。 

开幕式结束后,陈光中教授作了题为《刑事诉讼法再修改与审前程序》的讲演。陈光中教授的讲演分为两部分,一是刑事诉讼法再修改的必要性与展望,二是刑事审前程序改革中的几个问题。在刑事诉讼法再修改的必要性与展望方面,陈光中教授指出,刑事诉讼法再修改是进一步现代化的需要,解决司法实践的需要和改革和完善证据法的需要。在第二部分的讲演中,陈光中教授还就审前程序改革的几个具体问题作了介绍。一是审前程序的模式问题,主张采用检察机关中立的三角形诉讼模式。二是审前的律师辩护权问题。应当确立审前阶段律师的辩护人地位,调整我国目前侦查阶段律师的地位和权利。三是通过看守所录音录像、律师在场等制度解决刑讯逼供问题。四是强制措施问题。取消监视居住,检察机关自侦案件的批捕权从检察机关分离。五是特殊侦查手段问题。我国应当对窃听、线人、侦查陷阱等特殊侦查手段予以规定。 

2003年11月22日,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主任樊崇义教授作了题为《诉讼法律观的转型与国际刑事司法准则》的讲座。首先,樊崇义教授归纳介绍了联合国《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中体现的刑事司法准则的内容,并提出我国目前落实国际刑事司法准则应当注意的问题。在刑事诉讼法律观的转型方面,樊崇义教授就以下问题作了详细阐述:刑事诉讼法概念的转型;刑事诉讼法任务的转型;刑事诉讼法的本质和性质的转型;刑事诉讼法价值的转型;侦查模式的转型;证明标准的转型;刑事诉讼程序的转型。在刑事司法国际准则对刑事诉讼法再修改的影响问题上,樊崇义教授主要论及以下几个方面:刑事诉讼法宗旨和任务的改造;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的改造;强制措施的改造;侦查程序的改造;辩护制度的改造;审判方式的改造,等等。 

2003年11月24日,美国驻华大使馆法律顾问柏恩敬先生作了题为美国审前程序的演讲。首先,柏恩敬先生介绍了人权概念及美国法律体系和法律传统等背景问题。然后,柏恩敬先生就美国审前程序中侦查阶段犯罪嫌疑人的权利、审前羁押制度以及指控阶段的程序等问题作了详细介绍。侦查阶段犯罪嫌疑人的权利分为:收集物体证据和获得口供。在审前羁押制度方面,逮捕时警察必须告知嫌疑人Miranda Warning(米兰达警告):嫌疑人有拒绝回答的权利和获得律师帮助的权利,告知后还须讯问其是否明白这些权利,若嫌疑人拒绝回答或要求见律师,警察须停止讯问。在指控阶段的程序方面,大陪审团听证的时间是在侦查起诉阶段进行,起诉以后,法律有一个早期审判(speedy trial)的要求。 

2003年11月25 日,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宋英辉教授作了题为《刑事诉讼法再修改》的讲演。宋英辉教授的讲演分九个部分详细介绍了刑事诉讼法再修改的问题。一是修改刑诉法的理念和指导思想。二是刑诉法原则的修改。需要进一步完善、增加、删除、调整移动某些原则。三是强制措施的修改,包括监视居住的废除,拘留和逮捕的修改等。四是辩护与代理,增加规定侦查阶段律师可以作为辩护人介入;保障律师一系列权利。五是立案、侦查和提起公诉。立案程序或者保持现状,或者规定在侦查程序中。应当完善和扩大现有侦查手段的适用范围,在设计公诉程序中应当注意公诉程序的案件分流功能,使得大量案件在进入法院之前就得到解决。六是一审程序,起诉方式上应当采用移送案卷的方式,并做到公诉审查的法官和庭审法官相分离。七是上诉审程序。八是审判监督程序,对事实错误和法律错误的救济程序应当有所区别,针对事实错误的程序要注重对被告人权利的保护,对于法律错误的救济程序的目的在于统一法律的适用。九是执行程序。执行要强调人性化,从提高刑事诉讼执行的社会效果角度进行研究。 

2003年11月21日、23日、26日,中国政法大学诉讼中心杨宇冠教授就《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中有关审前程序的司法准则的内容、《公正审判的国际标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等问题作了讲演。在《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中有关审前程序的司法准则的内容方面,杨宇冠教授就禁止酷刑,不受奴役、强迫劳动和自由权,被剥夺自由人的人格尊严和待遇等问题作了介绍。杨宇冠教授指出,采用国际公约规定的人权标准并不意味着实现了刑事司法的现代化,而是要结合本国的国情来加以改造。在公正审判的国际标准方面,杨宇冠教授主要介绍了《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公约》第十四条的内容,并结合公约规定发表了自己关于公正审判的看法,提出我国在刑事诉讼法的修改中必须对再审制度进行改造,以实现和国际准则的接轨。在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问题上,杨宇冠教授从我国目前司法实践中存在的问题讲起,结合联合国反酷刑公约的规定指出,非法证据排除并非完全和绝对地排除,也并不是在刑事司法中不可使用,它仍可作为刑讯逼供的证据使用。杨宇冠教授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历史渊源和发展、毒树之果、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例外、非法证据排除的程序等方面介绍了美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情况,并着重阐述了在中国确立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分三步走的构想。 

本次研修班还采用了互动式教学方法,每一位授课教师都留有一定的时间供学员提问和互相讨论。这种方法受到了学员的欢迎,讨论会上气氛热烈,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学员们普遍反映参加本次研修班收获颇丰,认为本次研修班为深入贯彻党的十六大关于保障人权,完善诉讼制度的要求,实际履行“三个代表”的要求提供了一个最佳的切入点,开拓了视野,了解了前沿的理论问题,为以后的教学和司法实践提供了方向性的指导。学员们反映,授课老师生动而又深刻的讲解,使大家了解了现行刑事诉讼法的问题之所在,并在理论层面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对司法实务和教学科研工作有很大的指导意义;有不少人表示要把本次授课的内容传达给学生,让他们也了解到我国刑事诉讼法最新的理论动态。还有学员反映,通过这次学习,认识到保障人权的必要性,也认识到这是我国刑事诉讼走向国际标准的必然要求,具有深刻的指导意义,还增强了对司法改革的信心;许多学员要求今后多开办这样的研讨班;还有些表示与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联合办班的愿望;不少学员邀请主讲教师前往其单位讲学、授课。还有两个检察院当场与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签订了合作项目的合同,希望与中心合作进行刑事诉讼的试点和改革。 

在此次研修班上,根据刑事审前程序示范项目的要求,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还对学员赠送了樊崇义教授总主编的人权和刑事司法国际准则丛书中的杨宇冠教授著《人权法》一书,并赠送了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2001和2002年的年刊。许多学员还通过出版单位购买了中心近几年的科研成果,如《诉讼法学研究》、《诉讼原理》从书、诉讼法学文库系列等。学员们对中心科研成员近些年的努力和所取得的丰硕成果感到惊讶和敬佩,也表示以后将会继续关注诉讼中心的科研和教学活动。 

(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